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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甘岭战役与上甘岭精神

作者:admin 来源: 日期:2013-6-20 10:25:21 人气:17

上甘岭战役已过去60年了,至今想来,仍清晰地留在我们的记忆中,引起我们的兴奋、自豪、崇敬、怀念之情。
上甘岭战役的背景
朝鲜战争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和国际背景,其根源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朝鲜半岛被人为地沿北纬38º线一分为二,形成两个互相对立的政权;其最初形态就是1950年6月25日爆发的朝鲜半岛北南双方的内战。由于美国操纵联合国迅速进行武装干预,战争被国际化,规模骤然扩大。更有甚者,美国不顾中国政府的一再警告,把战火烧到鸭绿江边,严重威胁中国的安全,因而中国不得不派遣志愿军入朝参战。这样,朝鲜战争就成了以美国为主的所谓“联合国军”为一方(包括英、法、澳、加、土耳其、哥伦比亚、泰国等16个国家以及南朝鲜的军队),以中朝军队(中国人民志愿军、朝鲜人民军)为另一方之间的较量。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卷入国家最多的一场国际局部战争,也是“冷战时期”规模最大的一场“热战”。
中国人民志愿军参战后,很快把“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打回到38º线去,扭转了朝鲜战局。此后,,双方在38º线附近形成“拉锯”和对峙,彼此都摸到了对方的实力和底牌,也都认识到要靠武力把对方赶下海去是不可能的,战争将变得旷日持久,而谁都不愿意这样无休止地耗下去,需要寻求结束战争的新途径。所以,当战争进入第二年以后,双方都适时转入战略防御,一面继续打仗,宣示武力,一面进行停战谈判,讨价还价,军事斗争与外交斗争交织进行,力求找到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结局。
上甘岭战役开始前,朝鲜战争已进入第三个年头,仍然处于边打边谈、打打谈谈的局面。
上甘岭,是志愿军控制下的一个小山村,背靠朝鲜战线中部制高点五圣山,它的前面,有两个高地——597.9高地(美军称三角山 或598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美军称狙击兵岭或538高地),是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的前沿阵地,各有一个加强连防守。这两处阵地虽然不大,但位置突出,地形险要,距美军前沿很近(特别是537.7高地北山,距美军控制的537.7高地南山还不到100米),瞰制着美军纵深重要枢纽金化;而且,志愿军经过一年多积极防御作战,构筑了绵亘的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可攻可守,进退有据,正在全线发起战术性反击,攻占了对方多处前沿据点,使美军感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停战谈判也断断续续,陷于僵局。侵朝美军第8集团司令官范佛里特在无奈中制定了一个代号叫“摊牌行动”(Operation  Showdown)的作战计划,妄想依仗其装备优势和火力优势,在金化地区向“中共军队”发动进攻,首先拔掉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这两颗“钉子”,再进一步扩大战果,改善美军防御态势,鼓舞士气,扭转被动局面,使美方在军事上和谈判桌上都处于有利地位。这一作战计划,于1952年10月8日经远东美军总司令兼“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批准实施,这就是上甘岭战役的由来。
上甘岭战役的概况
战役于10月14日开始,至11月25日结束,持续43天。在这两个高地不到4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联合国军”方面逐次投入进攻的部队有美军第7师、南朝鲜第2师、第9师、哥伦比亚营、埃塞俄比亚营等共10个步兵团又2个步兵营以及美空降兵第187团,火力支援部队有18个炮兵营(105mm以上火炮300多门)、2个坦克营(坦克170辆)航空兵1-2个大队(飞机约100架),总兵力约达6万人;共发动营连规模的冲锋600多次(平均每天15次以上),发射炮弹190多万发,出动飞机约3000架次,投掷炸弹5000多枚……毫不夸张地说,美军这次进攻作战在单位面积内所达到的兵力密度、兵器密度和火力密度,超过了古今中外历史上的任何一次作战,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欧洲战场的诺曼底登陆作战和亚太战场上美军对硫磺岛的登陆作战。在那40多个日日夜夜里,上甘岭成了一片火海,一片焦土,烟尘滚滚,蔽天遮日,山摇地动,沙石横飞,这种空前的不惜血本的一波接一波的进攻,的确称得上是“摊牌行动”。但“摊牌”的结果是,“联合国军”以倾泻几百顿钢铁、伤亡2.5万人、损失飞机200多架的代价,毫无进展,只得灰溜溜收场,再回到谈判桌上来。志愿军则以比“联合国军”伤亡少一半(1.15万人)的代价,粉碎了敌人的“摊牌行动”,牢牢控制着两个高地。美国著名军事史专家詹姆斯 F•施纳贝尔在《朝鲜战争中的美国陆军》一书中说:“摊牌行动得到了一个令人嘲讽的结局”;“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在其回忆录中也不得不承认:“摊牌行动是一场挽回面子的恶性赌博,这一仗打败了。”此后直到停战,克拉克再也没有批准过一个营以上兵力的主动进攻作战。
而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战争史上,在中国人民心里,上甘岭战役却永远是坚韧、英勇、无我、无畏、智慧、友爱、胜利、崇高的象征,是浓墨重彩的一页,是值得大书特书的篇章。
上甘岭战役对中国人民志愿军防御的稳定性、坚韧性,是一次严峻的考验。朝鲜战争自1951年夏秋转入战略相持和边打边谈的局面以来,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就适时提出了“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战略方针,如何保持既有的胜利成果,保持作战和战略态势的基本稳定,配合停战谈判,成为志愿军的第一要务。志愿军总部及时总结部队构筑坑道工事的经验,积极推广督导,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在横贯半岛200公里的宽正面,筑成了有纵深有梯次的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即所谓“地下长城”。这是一个伟大的创造,一个军事上的奇迹!因为如此庞大的筑城体系,是在一面作战,一面近迫作业,在距离敌人前沿只有几十米、几百米、上千米的短距离内,在随时可能遭到敌人炮击轰炸破坏,有些甚至是在和敌人反复争夺的情况下完成的。有了坑道,从战术上来讲,可以更好地监视敌人,更好地隐蔽自己,有效地减少伤亡,可以缩短冲锋距离,还可以多储存粮食弹药,救护伤员,进退都有了更好的依托;从战略上来讲,要想在朝鲜半岛这样狭长的没有回旋余地的条件下实施积极防御,持久作战,抗击在装备上有绝对优势的敌人的进攻,保持全线稳定,立于主动地位,也必须有坚固筑城,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可说是必然的最好的选择。这种防御体系的优越性,在上甘岭战役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和验证: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表面阵地被敌占领后,我志愿军前沿连队退守坑道,在坑道里短则几天,长则十几天以至20天,可以乘隙乘夜袭扰敌人,可以联系我纵深炮兵对敌射击,还可配合我纵深部队进行反击,白天敌人攻占的阵地,夜间又被我夺回,如此多次易手,使敌始终无法在我表面阵地站稳,更无法有效占领我全部阵地,结果不仅粉碎了美军的“摊牌行动”,昭显了我军防线固若金汤,而且创造了中外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坚守防御的典型战例。
上甘岭战役对志愿军在高度现代化战争中的应对能力,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朝鲜战争是我军参与的最现代化的战争,主要对手美军,不仅装备精良,训练和指挥也属一流,经过运动战前三次战役,就摸到了我军的特点和弱点,特别是抓住我军后勤供应跟不上、难于持续作战的弱点,当我进攻初期,他们便主动后撤,避开锋芒,大约一周以后,当我粮食弹药消耗殆尽时,他们就转入猛烈反攻,使我陷于被动。在战略防御初期,美军自恃其装备优势和海空优势,向我发动大规模进攻,在谈判桌上也提出要我军后撤一百多公里以补偿其“海空优势”的无理要求。从某种意义上说,现代化战争就是打钢铁,打技术,打后勤。所以,要对付美军这样高度现代化的敌人,除发挥自己的传统优势(如近战夜战)外,还必须强化自己,增加自己在战场上的的主动权和“话语权”。为适应新的作战形势,对抗新的作战对象,中央军委高屋建瓴,果断决定将志愿军所有部队的旧杂兵器、车辆全部换成苏式装备,加强军、师、团各级编成内的火力,加强后勤补给力量,同时还将新组建的高射炮部队(4个师)、装甲部队(1个师4个团)、战防炮部队(2个师)、火箭炮部队(2个师)铁道兵部队(最多达10个师)、工程兵部队(13个团)等技术兵种加入志愿军序列,大大改善了志愿军的装备,增强了志愿军的现代化作战能力和后勤保障能力。
参与上甘岭作战的部队,除陆军第15军、第12军各两个师外,还有榴弹炮第2师、第7师各一部,火箭炮第209团(车载130mm多管火箭炮24门)、高射炮601团、610团各一部另2个高射炮独立营(共47门高炮),装甲兵1个营(17辆坦克)以及第60军炮兵团,共约4.5万人,75mm口径以上各种火炮138门(不含迫击炮)。在持续43天的战役里,我军发射炮弹达40多万发,平均每天发射1万发,创造了我军历史上火炮密度和火力密度的最高纪录,在支援步兵作战,杀伤进攻敌人(特别是杀伤占领我表面阵地的敌人)、压制对方炮群、摧毁对方纵深目标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有资料说,敌军伤亡总数中的70%是被我炮火杀伤的。美国战地记者也惊呼:“中共军队的大炮发挥了惊人的作用!”另据志愿军后勤司令部统计,上甘岭战役中平均每天消耗各种物资370多吨(其中弹药120多吨),需要上百辆卡车不停地输送到师或团一级后勤,再用大量人力跟随反击部队运送到前沿,返回时再将前方的伤员带回后方,如此昼夜不息,往返不已,战斗最激烈时,一个团打仗,两个团搞运输,为全战役提供了强有力的后勤保障。这些都表明,志愿军一面打仗,一面加强建设,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已取得长足进步,大大提高了在现代化战争中对抗能力。没有这些条件,上甘岭战役会打成什么样子,就很难想象了。
上甘岭精神的内涵
阵地构筑、武器装备和后勤保障,固然是影响战争进程及其结果的重要因素,是增强我军在现代化战争中的对抗能力的重要物质条件,但这仅是与我军过去相比,有了明显的进步,若与美军相比,则仍处劣势,相差甚远。我军之所以能够取胜的主要条件,还是坚强的斗志,坚定的信念,压倒一切敌人的气概,舍生取义、为国为民等精神方面的因素。这才是我军的本质,我军的威力,我军的优势,我军的制胜法宝。这些精神因素是我军在几十年革命战争中培养和形成的,在抗美援朝战争、尤其是在上甘岭战役中再次受到锤炼,经受考验,体现得淋漓尽致,增添了新的内涵,得到了新的升华,把我军革命英雄主义的优良传统推进到一个新高点,因而,我们把这些精神因素概括为上甘岭精神!
60年来,上甘岭精神一直是我军历史研究和政治思想工作研究的热点,已有很多论著问世。上甘岭战役的主要指挥员——前志愿军第15军军长秦基伟将军、第12军副军长李德生将军,在他们的回忆录中,对上甘岭战役的情况和广大指战员的英勇事迹,都有生动详细的记述。在纪念上甘岭战役60周年之际,本文拟就上甘岭精神的时代特点及其内涵,谈几点粗浅的看法。
第一,新的使命和神圣的使命感
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是高举“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旗帜,因为我们的友邻朝鲜遭到侵略,处境危殆,侵略者又把战火烧到我国边境,威胁我国安全,所以,我们要“保家卫国”,就必须“抗美援朝”,我们的参战,是反侵略的,是正义的;我们的行动是爱国主义的,又是国际主义的;也是为了伸张国际正义,维护世界和平。这表明,以新中国成立为里程碑,我军肩负的使命也进入一个新阶段,既要保卫祖国的安全和领土主权,又要维护地区和平和世界和平,为祖国建设构造一个良好的周边环境和国际环镜。抗美援朝,就是我军执行这一新使命的开端。志愿军各部队入朝前,都深入进行这方面的教育,使广大指战员深刻认识抗美援朝战争的性质、目的和意义,牢记使命的重大和光荣,并把这样的认识、胸怀和使命感,转变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勇往直前,所向披靡的原动力!在抗美援朝战争和上甘岭战役中,志愿军指战员无不怀着神圣的使命感而赴汤蹈火,以身许国;那些牺牲了的英烈们,无不是把使命看得重于生命,视死如归!
第二,敢于“打虎”的胆略、士气和意志
美国,世界帝国主义的头号霸主,当时正处于巅峰,骄横不可一世。它的军队无论武器装备,火力强度,机动能力,军事技术,都是最现代化的,它有海空优势,还有原子弹,很吓唬人,世界上不少人甚至患上了“恐美病”。现在它打到我们祖国大门口来了,气势汹汹,要把新中国掐死在摇篮里,我们怎么办?跟它讲理它不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和它拼!毛泽东早就预料,同美国的一场较量是不可避免的,他的著名的“纸老虎”、“铁老虎”论,就是针对美国及其原子弹而发。我军素有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的敌人的传统,有敢于“打虎”的气概,憋足了劲儿要和美军这只大老虎比一比,斗一斗。从鸭绿江到三八线,又在三八线南北拉了几回锯,发现这只武装到牙齿的老虎果然了得,张牙舞爪,猖狂咬人;但它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我们敢打、猛打,巧打,以己之长,击彼之短,就能把它打败。事实证明,这只老虎没有什么可怕,完全可以制服它。到上甘岭战役的时候,我志愿军指战员早已领教了它那一套本事,信心越战越强,气势越来越盛,任你狂轰滥炸,任你攻势如潮,我自坚如磐石,岿然不动,打出了我军军威,打出了新中国国威,打得这只“纸老虎”兼“铁老虎”再也不敢蠢动。这一仗,与其说是比装备,比火力,比钢铁,不如说是比士气,比意志,比胆略!结论是:敌人的火力虽猛,我们的士气更高;敌人的钢铁虽硬,我们的意志更坚;敌人的“摊牌”虽狠,我们的胆略更强!我们才是真正的勇者,胜者!
第三,寸步不让、寸土必争的决心
历史上,我军经历过敌人的围追堵截,经历过雪山草地的饥寒交迫,经历过大踏步的进退回旋,也经历过四平、塔山式的阵地坚守;我军曾长期实行“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运动战原则。但在朝鲜,地形、敌情、作战原则、作战样式等等都大不相同。狭长的半岛,没有回旋余地,也不容你大进大退,打得赢要打,打不赢也不能走。除了第一、二、三次战役的战略反突击和第四、第五次战役的拉锯以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面对面的阵地战,都是在三八线附近相对固定的战线上长期对峙,都是寸土必争,政治上、军事上都要求如此,必须如此。以坑道为骨干的筑城体系就是适应这种作战原则和作战样式而出现的,上甘岭战役就是寸土必争的极致典型。在这种寸土必争的作战里,我军又经历了从未遇到过的新困难,新考验。表面阵地被敌方占领,我军转入坑道,对敌方来说,还不是完全占领,对我方来说,则表示决不放弃。但坑道虽然可守,毕竟已被敌包围和控制,陷于被动和危殆,我军必须以炮火不间断地压制表面阵地的敌人,并毫不迟疑地、反复地组织反击,恢复表面阵地,支援坑道斗争。四十三天的战役过程,我军天天都在坚守,天天都在反击,阵地几乎天天易手,甚至一天几易其手。反击部队要冲过敌人的火墙火网火海,勇往直前,伤亡极大;坑道守军更加艰险:敌军的轰炸,破坏,燃烧、毒熏、封堵,坑道内缺水、缺粮、缺氧、缺药、阴暗……使他们时刻面临被敌人“包饺子”的危险,面临生命极限的挑战。这都是我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险境和困难。但我全体指战员都抱着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反击部队、炮兵部队、后勤部队与坑道部队互相协同,密切配合,团结一致,同敌人斗,同饥渴斗,同伤痛斗,终于赢得最后胜利,实践了“寸土必争”的要求,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的奇迹。
第四,革命英雄主义大放异彩
上甘岭战役是抗美援朝战争中涌现英雄最多的战役,也是我军历史上涌现英雄最多的战役。据第15军《抗美援朝战争史》记载,该军在上甘岭战役中涌现英雄、模范、功臣共12383名,英雄集体200多个;这还没有计算第12军、后勤运输部队、炮兵部队及其他保障分队的英雄、模范和功臣数字。朝方授予志愿军的12名“朝鲜人民共和国英雄”中,有3名是在上甘岭战役中出现的(黄继光、孙占元、胡修道;有些资料把上甘岭附近的391高地上出现的英雄邱少云也计算在上甘岭战役内,就是4名)。
让我们稍许列举那些惊天地而泣鬼神的场面:
孙子明,战士,受重伤昏迷,苏醒后发现身旁有两个美军,正架着机枪向我军扫射,他一跃而起,夺过机枪,向美军射击,突然又有十几名美军出现在他身旁,他迅速从地上捡起3颗手榴弹,拉开弹弦,扑向敌人……
孙占元,排长,打退敌多次进攻,全排大部伤亡,他双腿被炸断,面对冲上来的一群敌人,他拉响手雷,滚入敌群……
赖均发,战士,受命摧毁敌人地堡,跃进途中负重伤,仍顽强爬行到敌人地堡下面,昏厥过去,战友们都以为他牺牲了,突然,他站了起来,拉响手雷,扑上敌人地堡……
龙世昌,苗族战士,受命炸掉敌人在我坑道口上方构筑的一个大火力点,冲锋途中左腿被炸断,仍坚持爬行,到目标点后,吃力地站起来,把爆破筒从射击孔塞进敌人火力点,敌人又把爆破筒推出来,他再推进去,并用胸膛顶住,一声轰隆……
黄继光,班长,反击中带领两名战士爆破敌人设在597.9高地0号阵地的主地堡,途中一名战士牺牲,一名重伤,他也身负重伤,艰难地爬到主地堡一个死角处,扔出手雷,但只炸毁地堡一角,敌人机枪从另一个射击孔扔在向我反击部队吐着火舌,此时黄继光手中已没有任何火器,他用尽最后力气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向战友们招招手,猛一转身扑向敌人射击孔……
薛志高(副班长)、王合良(战士),在向597.9高地的反击中,前者被炮弹炸断左腿,后者被乱飞的沙石蹦瞎了眼,两人正巧爬到一起,谁也不愿退出战斗,一合计:一个有腿,一个有眼,合起来就还有战斗力。于是,王合良背起薛志高,薛志高指引王合良,两人吃力地跟随反击部队,继续冲击前进……
胡修道,战士,19岁,战友全部伤亡,他独自坚守597.9高地3号阵地,顽强机智,激战终日,打退敌人40多次进攻,歼敌280人,创一人歼敌最高纪录。
高守余,班长,带领全班坚守537.7高地北山6号阵地,战士们全部牺牲,他一个人坚持战斗,从拂晓到黄昏,打退敌人6次进攻,歼敌120多人。
退守537.7北山3号坑道的15军45师133团的4个连队22人,被敌人围困,与上级通讯联络断绝,坚守11天,打退敌人多次对坑道的破坏,粮弹全无,又得不到补充,15名伤员痛饿而死,1人心力衰竭而死,最后只剩6人,气息奄奄,不得已放弃坑道,冒死突围,滚下山坡……
据15军战史资料记载:战役后查明,作战时点燃爆破筒、手雷与敌同归于尽的指战员,已知38人,有些全班全排牺牲,已无法查明了。大部分阵亡者的遗体,都被炸得粉碎,到处是残骸,敌我混在一起,根本无法辨认,只好让他们长眠在两个高地的碎石泥土中了。
那时,一个步兵连有150--200人,上去时一个完整连队,能活着下来的只有10几人,甚至只有几个人,很多连队都是如此;有的连队整补两三次,每次补充几十人、上百人,打完仗也只剩十几人。
后勤运输,特别是火线运输的艰苦和牺牲,一点也不亚于作战。汽车运输最多只能到团一级兵站,从团到前沿约10—12公里的距离,全靠人力运输。运输队员们背负六、七十公斤的弹药物资,翻越崎岖的山道,没有路的地方,只能攀援而上,要穿过敌人炮火的重重封锁,冲过当面之敌的猛烈射击,把物资送往我前沿坑道,返程时再把重伤员抬下山。据统计,火线运输队员的伤亡率高达90%,多少人倒在半途,为战役胜利而默默地献出了生命!他们的牺牲,是无声的惊雷,无冕的英雄!
以上只不过是上甘岭战役中的几个画面而已。于此可见,所有的战役参加者,在艰险和牺牲面前,都表现得那样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寻常而又壮烈,平凡而又伟大。
这就是我们的英雄群体!
这就是我军革命英雄主义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的大放异彩!
这就是志愿军指战员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上甘岭精神!
上甘岭精神是对我军光荣革命传的继承和升华,证明了这一传统在新时代、新对象、新条件下仍然经得起考验,仍是我军团结自己,克服困难,战胜敌人的法宝,应该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上甘岭精神也是与那时纯正的党风和社会风气和谐共生,交相辉映的。新中国的成立,一扫旧社会的污泥浊水、萎靡之气,中国共产党的清正廉明,艰苦奋斗,嫉恶如仇,勤政为民,受到全国各族人民发自内心的首肯和赞颂,人人都以此作为自己为人做事的准则,蔚为社会新风。这种社会新风,影响着、教育着、激励着志愿军指战员,促进了部队的思想建设,提高了全军的爱国卫国情怀。志愿军在前方的胜利和英雄壮举,反过来又成为全社会学习的榜样。如此良性互动,造就了“六亿神州尽舜尧”的局面,那是多好的清明盛世啊!
愿上甘岭精神永存,在今天,在今后,继续开花,结果!
(作者:阮家新,原志愿军司令部参谋,军事博物馆原副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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