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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基伟军长与上甘岭战役

作者:admin 来源: 日期:2013-6-20 10:25:05 人气:18

60 年前的今天——1952年10月14日,是抗美援朝战争史一个永远值得铭记的日子。
1952年秋,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在秋季反击作战中节节胜利,“联合国军”的处境日益被动。在停战谈判中,美方坚持所谓“自愿遣返”的原则,企图强行扣留中朝军队被俘人员,并于10月8日单方面宣布无限期休会。时值美国总统选举和联合国第7届大会召开前夕,联合国军为谋求在停战谈判中的有利地位,伺机夺取我中部战线战略要地五圣山南麓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下简称“两个高地”)。如果联合国军夺去了这“两个高地”,五圣山就失去了屏障;如果夺取了五圣山,就等于在我战线中央打开了缺口,坦克就得以发挥优势,防御态势就可以得到改善,被动局面就可以摆脱。故于10月14日发动“金化攻势”,向上甘岭地区这“两个高地”实施猛攻。
上甘岭战役是抗美援朝战争进入阵地对峙阶段的一次著名战役,到11月25日结束,历时43天。190多万发炮弹和5000多枚炸弹倾泻到这个不足4平方公里的阵地上,平均每秒钟落下6枚炮弹。我阵地山头被削低2米,一脚下去松土没膝,整个高地的树木不在话下,连草茎都找不到,被称为“红山头”,许多坑道被打短了5米多。志愿军毙伤敌2.5万人,击落击伤敌机270余架,击毁击伤敌大口径火炮61门、坦克14辆。敌我伤亡对比为2.21:1。中国人民志愿军因取得这个战役的辉煌胜利而名扬天下,在上甘岭上竖起了一座永恒的丰碑,进而对朝鲜战争的进程产生重要影响。“联合国军”由于上甘岭战役的失利,从此再也没有向志愿军的基本阵地发起大规模进攻。上甘岭战役被誉为我志愿军钢铁意志的化身和抗美援朝胜利的象征而举世闻名。
60年过去了,回顾总结这个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战役,对于弘扬我军优良传统,深化战役指导的研究,打赢信息化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大有裨益。
(一)
从10月14日至10月20日,是上甘岭战役的第一阶段。秦基伟指挥第十五军四十五师一三五团同美军第七师、南朝鲜军第二师计7个营的兵力反复争夺表面阵地。拼到最后,夸张但形象地说,连苍鹰和兔子都跑不掉,侥幸飞出一两只蚊子算是命大的,剩下的只是意志。我志愿军取得1952年秋季战术反击的重大胜利后,“联合国军”要拿上甘岭开刀。10月14日,美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范佛里特下令进攻。其实,10月12日起,敌就预先对我“两个高地”阵地实施连续两天的火力突击。14日3时,又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猛烈炮火轰击。狂轰滥炸一个多小时之后,美南军2个团另1个营的兵力,于凌晨5时分6路向我“两个高地”发起猛攻。与此同时,以4个营的兵力分别向我第四十四、二十九师正面的391、419高地和上佳山西北山、芝村南山实施牵制性进攻。美南军队出动40余架飞机,300余门105毫米以上口径重炮、30余辆坦克,以高密集火力倾泻我志愿军阵地。发射炮弹30余万发、投掷炸弹500余枚,炮弹恰似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在阵地上抓把土,可以数出30多粒弹片,一面红旗上有380多个弹孔,一截不到1米的树杆上嵌进了100多个弹头和弹片,整个山头被鲜血浸透了。我第四十五师一三五团前沿部队在承受了数万发炮弹的轰击之后,坑道被强烈的冲击波所激荡,不少人的牙齿磕破了舌头、嘴唇,一个17岁的小战士被活活震死。
此时,在位于道德洞里志愿军第十五军军长秦基伟的指挥部里,十几部电台的电波与电话声在“滴滴答、滴滴答……”,“喂、喂……”地伴奏着“交响曲”。秦基伟焦急地捕捉着来自前沿阵地的每一个信息。他命令五圣山侧翼的观察所每半小时报告一次情况,并请求左右邻的第三十八军和第十二军通报各自正面的情况。秦基伟认为,当面美南军只有美第七师和南第二师,单以这两个师的兵力不可能同时攻击几个方向,其中必有一个是主攻方向,其他是牵制性的佯攻。秦基伟深感敌人攻击的突然性之强,规模之大,火力之猛,手法之狠,是空前的。在他的视野里,五圣山之险峻,是敌人很难逾越的屏障。敌在五圣山方向的兵力重于西方山方向,是否说明敌人以五圣山为主而以西方山为次?或许判定敌人虽然重兵攻击五圣山,仍意在重兵直取西方山?战场形势一时扑朔迷离,变幻莫测,捉摸不定。
但秦基伟深知,时间不允许拖延决策。他在慎密分析之后判定,第四十五师的五圣山方向为敌人的主要攻击方向。因此决定,立即增强上甘岭地区的作战力量;军、师组织火炮向上甘岭机动,并组成炮兵指挥所统一指挥;建立后方供应机构,加强后勤保障,除原先储备的弹药外,另为一线部队每连增配8000枚手榴弹,3个月的补给品储备量,并组织向坑道补充弹药、食物和饮水。
我2个加强连的兵力对敌进行顽强抗击。战至13时左右,野战工事几乎全部被敌炸毁,人员伤亡严重,表面阵地大部被敌占领,我防守部队被迫转入坑道作战。19时,我以4个连的兵力实施反击,一举收复表面阵地,当日毙伤敌近2000人。秦基伟的判断,得到志愿军总部的肯定。15日,志愿军首长指示,第十五军暂停反击注字洞南山之敌,集中力量准备粉碎敌人对上甘岭地区的进攻。
15日至18日,联合国军又先后投入2个团另4个营的兵力,在炮火支援下,向我“两个阵地”轮番进攻。第十五军四十五师调整部署,增加防守,昼阻击、夜反击,与敌激烈争夺表面阵地。至18日,“两个高地”的表面阵地全部被敌占领。19日晚,第四十五师分别以3个连的兵力实施反击,一举夺回表面阵地。在反击597.9高地的战斗中,第一三五团二营通讯员(原六连战士)黄继光和6连通讯员吴三羊、肖登良一起请战完成爆破任务。获准后,3人冲向前去,交替掩护,很快炸掉了2个子堡,但吴三羊牺牲,肖登良负重伤。黄继光继续向主堡跃进,突然中弹倒地,便带伤匍匐前进,顽强爬到主堡前投出手雷,但只炸塌一角。这时堡内之敌又喷出了火舌。此时的黄继光已7处负伤,手无寸铁,便果断爬到地堡的射击死角,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敌主堡的射击孔,为部队开辟了冲锋道路,保证了战斗胜利。以黄继光等英烈为代表的忠勇将士用生命和血肉谱写辉煌,永铸我第十五军乃至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史册。
20日,“联合国军”又以2个营的兵力,在30架飞机和大量火炮的配合下,再次向“两个高地”轮番攻击,阵地被炸成一片火海。除597.9高地西北山腿的3个阵地外,其余表面阵地又先后被敌占领。我最前沿的8号阵地只剩下3个伤员,正欲退入坑道,却被敌人的一挺机枪压制在坑道口的十余米处。这时,多处负伤而昏迷的战士孙子明被枪声惊醒,大吼一声扑了过去,敌军的机枪手猝不及防,吓得掉头就逃。孙子明刚想把机枪掉过头来射击,另外一股敌人涌了上来,他一把抓起身边的3颗手榴弹,扑向这股敌人同归于尽。在大部表面阵地被敌占领后,我防御分队全部退守作战坑道。
这一阶段,我志愿军第四十五师先后投入3个团计21个步兵连,伤亡3200余人;敌先后投入7个团共17个步兵营的兵力,伤亡7000余人。敌使用18个炮兵营300余门火炮,加上飞机、坦克;我仅使用19个山炮以上火炮连46门、6个火箭炮连24门。我先后7次实施夜间反击,其中3次全部恢复阵地,4次局部恢复阵地。范佛里特“5天就可以达到目的”的狂言,成为战争史上的又一大笑柄。7天7夜,秦基伟军长几乎没有休息,一直钉在指挥位置上。
                            (二)
从10月21日至29日,战役进入第二阶段。秦基伟指挥第十五军前沿部队,以坑道口为焦点与敌进行殊死斗争。军部采购了数万公斤苹果慰问官兵,因敌密集炮火封锁只送进坑道一个苹果。于是产生了《上甘岭》影片中一个苹果的动人故事,这是上甘岭战役最艰难的阶段。“联合国军”连续7天猛力攻击,伤亡惨重。但为挽回面子,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进攻。后来“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在《从多瑙河到鸭绿江》中说,“这个开始为有限目标的攻击,发展成为一场残忍的挽救面子的恶性赌博。”
根据志愿军代司令员兼代政委邓华关于抓住敌成营成团攻击这一有利时机予以大量杀伤的指示,秦基伟命令第四十五师全力投入“两个高地”作战;由第二十九师接替第四十五师其它地段的防务;第四十四、二十九师部队在相邻地区反击当面之敌,以牵制敌人,配合第四十五师。第三兵团根据志愿军首长指示,于20日将第十二军三十一师调往五圣山作为战役预备队;给十五军增加了2个炮兵营又7个炮兵连,并和第十五军共同补充第四十五师1200名新兵。志愿军总部也给第十五军增加了1个高射炮团和1个工兵营。
敌人也在调兵遣将。21日以后,敌在围攻我坑道部队的同时,为继续实施进攻调整了部署。把进攻597.9高地的任务交给了南第二师,美第七师西移,以防我从汉滩川以西出击其左翼;南第2师的部分防务交给了南第6师。另外,美第三师接替了南第九师在铁原地区的防务,南第九师东调金化以南史仓里地区作战预备队。
战役陷入残酷的僵持阶段。秦基伟指挥部队以坚守坑道作战为重点,与持续的小规模反击相配合,同敌人反复争夺阵地,大量杀伤敌人,以争取时间,为决定性反击创造条件。
21日至29日,敌为巩固已占领的阵地,用迫击炮吊射坑道口,用毒气弹、硫磺弹熏,用巨石块堵洞口,用铁丝网缠绕成团堵塞通气口,从坑道顶部凿眼装药爆破等恶劣手段,围攻我坑道部队。炸塌我坑道近30米,我四连被倒塌的土石压死2人,压伤6人。第四十五师将4门75毫米山炮前推,专门轰击破坏坑道口的敌人。坑道中缺粮、缺水、缺弹,空气污浊又缺氧,条件与环境极其艰难困苦。我坑道坚守部队发挥坑道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和思想政治工作的威力,发扬不怕困苦、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使坑道部队形成坚强的战斗团体,为战役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21日夜,经多日血战,使得敌我双方都筋疲力尽,都不约而同地稍事休整,给战场带来了难得的短暂寂静。
22日战斗再度打响,1号坑道成为争夺焦点。敌军的无后坐力炮抵近射击、炸药包爆破、向坑道里投掷手榴弹、P—51飞机低空俯冲扫射等,给我阵地以猛烈的火力攻击。我用炮火反击美军对坑道口的破坏;组织小分队出击,炸地堡、摸哨兵;组织一次又一次的夜袭和实施反击,严重威胁着美军。但是,“联合国军”的枪弹毕竟密如暴雨。我五连伤亡过半,只剩下10几个人生还。八连孤军奋战,经过9次反复争夺攻下1号阵地。但在继续向3号主峰阵地推进时,美军乘机肆无忌惮地向1号阵地反扑,八连出击的部队只剩下5人。秦基伟心情异常沉重,意识到失利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敌军占领阵地已经数日,地形熟悉了,工事构筑了,而且利用了我们的一些工事、坑道,大大增加了我反击的难度所致。于是,秦基伟于24日晚将警卫连的79人和第一三四团七连的17人,借着夜色掩护潜入597.9高地1号坑道,但因遭遇敌人炮火封锁,伤亡巨大,只有24人到达1号坑道。第十五军成军后历经百战,但把军警卫连投入前沿阵地还是第一次,而且伤亡如此严重,秦基伟在许多年后提及此事依旧痛心不已。
其实敌军最严重的破坏,是炮火封锁坑道部队与后方的交通线,企图切断志愿军前后方的联系,特别是让坚守坑道的部队粮尽水绝。当时,饥渴成为最大的敌人。上甘岭战役期间,火线运输员的伤亡率高达90%,甚至超过了坑道作战部队的伤亡率。通往高地的山路上洒满了火线运输员的鲜血,散落着大量的物资。28日夜晚,运输连指导员和2个火线运输员冲过敌人的炮火封锁,将3袋萝卜和一些慰问品送进了1号坑道,成为八连的盛大节日。但只吃萝卜烧心,坑道部队建议送苹果。第十五军连夜采购了数万斤苹果,结果送进坑道的苹果很少。一次,运输员给八连送来一个苹果,这个苹果传来传去,最终传入了我国的小学课本。苹果送不进来,伤员送不出去,坑道里的伤员最受煎熬。这里没有一滴酒精,没有一卷绷带,伤员任凭伤口发炎糜烂,全靠意志和体质支撑。更为可贵的是,他们为了不影响战友的情绪,个个自觉强忍疼痛,一声不吭,有的用嘴咬紧床单,至死嘴里还咬着。
上甘岭战役的第二阶段,我坑道部队夜间主动出击达158次,除9次未能奏效外,其余均获成功,累计歼敌2000余人,恢复了7处阵地,有力地消耗了敌军,破坏了敌阵地。同时,我二线部队对537.7高地北山组织过7次反击,夺回全部阵地。在597.9高地组织过5次反击,曾一度占领主峰,为大反击创造了有利条件。在第十五军的另一个战场上,西方山地区的第二十九师和四十四师对当面之敌发动了一系列的攻击,从战术上配合五圣山战场。以381、391高地为主要攻击目标,共歼敌3000余人。不仅有效牵制了敌军,有力保障了上甘岭的胜利,而且将战线前推10公里,受到志愿军总部的通令嘉奖。
25日,秦基伟根据中央军委和志愿军首长的指示精神召开作战会议,拟定了实施决定性反击的作战部署:首先,以第二十九师1个营又5个连的兵力,反击占领597.9高地之敌;尔后,以第二十九师另5个连的兵力,以第十二军三十一师九十一团为预备队,准备反击占领537.7高地北山之敌。同时,对所需粮弹保障作了周密部署。
(三)
从10月30日至11月25日,上甘岭战役进入最后阶段。第十二军夺回上甘岭表面阵地,打破了“联合国军”夺取上甘岭的美梦。敌人无奈地称上甘岭为“伤心岭”;克拉克不得不认为,“这次作战是失败的。”秦基伟风趣地说,“人倒霉了喝口凉水也塞牙,仗打顺了地炮也能打飞机”。以10月30日21时开始的决定性大反击为标志,上甘岭战役进入了恢复巩固阵地的第三阶段。
美军占领597.9高地表面阵地后,随即修筑了70多个永备火力点,部署了14门无后坐力炮和65挺重机枪,构成了完整的火力配系。南第二师接防后,在通常容纳2个连的高地上部署了整整4个连,还在高地南侧的反斜面部署了2个连,作为浅纵深的反击力量。
反击战打响时,我第十五军以第四十五师5个连、第二十九师2个连与坚守坑道部队紧密配合,74门大口径火炮和30门120毫米重迫击炮的重炮支援下,开始对占领597.9高地之敌发起冲击。激战5小时,全歼守敌4个连,并击退敌1个营兵力的多次反扑,收复597.9高地。22时,第十五军火箭炮团24门火箭炮对敌纵深炮兵阵地和二梯队集结地区实施射击,几乎完全压制了敌纵深炮火。这次反击,我动用第四十五师8个连、第二十九师八十六团的2个连和团侦察连共11个连的兵力,发动11个波次的攻击,双方拉锯式争夺。结果597.9高地除东北山梁上的2、8、11号阵地仍在南军控制外,主峰及几个要点阵地均已掌握在我第四十五师手中,南军第三十一团4个连整建制覆没。
11月1日,“联合国军”数十架飞机、70余辆坦克和大量火炮轰击我阵地,共发射12万多发炮弹,先后投入6个营的兵力,连续对597.9高地发动14次冲击。我坚守部队在纵深炮火支援下,投掷近3万枚手榴弹和手雷,260根爆破筒,发射30多万发子弹;地面火炮发射2万1千多发炮弹,创下了上甘岭战役中日均最高弹药消耗量。步炮协同,击退了敌人的一次次冲击,毙伤敌1500余人。双方炮兵均全力以赴,发射出的炮弹在上甘岭上空宛如流星雨。美军一架低空支援步兵冲击的F—51飞机竟然被志愿军的炮弹击中,带着火星和金属雨落地。志愿军历史上的第一次大规模炮战取得了预期效果。第十五军的步炮协同日渐完善,美军在上甘岭70%的伤亡是被志愿军炮火杀伤,炮兵在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联合国军”在597.9高地吃尽了苦头,范佛里特又将空降第一八七团投入战场。这个团一上阵,就让秦基伟感到非同一般。官兵身着新型防弹背心,手持自动武器,攻击时先施放烟雾,以班排为单位的小股部队进行试探进攻,探明我兵力、火力后,再靠密集的弹幕射击掩护发动连或营规模的冲击。攻击队形,先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的突击队,中间是由重机枪、无后坐力炮等火器组成的火力队,最后是二梯队集群。层次清晰,具有较强的攻击连续性。一旦攻击不成,便退回出发阵地,摆放对空指示布板,引导飞机航空火力支援,然后再攻击。但是,我此时此刻的第十五军已久经考验,敌一八七团好几次都还没接近主峰阵地,攻势就被纵深炮火所粉碎。但这个团毕竟是精锐之师,战斗力强,士气也高,攻击依然一波接一波,直到16时攻占了10号阵地。我九十一团八连10多个战士随即跟着炮弹的弹着点冲了过来,一阵手榴弹又把阵地夺了回来。17时许,1号阵地只剩下2个伤员。第九十一团八连派出3人战斗小组增援,虽将敌人打退,但只剩下朱有光和王万成。他俩刚要整修工事,美军又蜂拥而上,负伤的朱有光一跃而起,冲入敌群拉响爆破筒。没等爆炸的硝烟散去,王万成也抓起爆破筒扑向另一群敌军。
2日7时起,敌人又对我阵地猛烈炮击4个小时,发射炮弹15万余发,并出动百余架次飞机,投弹100多枚。12时起,美第七师、空降第一八七团各1个营,南第九师2个营和哥伦比亚营,分多路并多梯次地向我597.9高地攻击40余次,曾一度突入我阵地。我坚守部队在炮火支援下奋力反击,击退敌人的攻击,毙伤敌1500余人。
当日晚,我预备队第十二军三十一师九十一团投入战斗,并增调炮兵9个连参战,全面接过597.9高地防务。此后,敌每天发动营团规模的攻击,而且攻击逐渐呈现规律性,每天都是早8时开始,凌晨4时部队在597.9高地南侧的一片树林里集结。我志愿军部队先发制人,于4时30分火箭炮团24门火箭炮齐射,急袭的炮火使美军部队遭到重创。5日,我歼敌6000余人。南军以第二师三十一团主攻,三十团以1个营担负助攻。著名的孤胆英雄胡修道诞生在这场激战中。他是第九十一团五连新战士,从拂晓起就战斗在597.9高地的3号阵地上,连续打退韩军7次冲锋后,全班只剩下他和另一个战士。中午,南军加大了攻击力度,全班战友伤亡,阵地上只剩下胡修道1人,而且也负了伤。他裹伤孤身奋战,坚守3号阵地,又英勇击退了南军多次进攻。从拂晓至黄昏,胡修道和战友们先后击退韩军从一个排到两个营规模总共41次进攻。仅胡修道一人就毙伤韩军280多人。
志愿军首长致电,祝贺收复597.9高地,表彰参战部队,要求“再接再厉,坚决战斗下去,直至将敌人的局部进攻完全彻底粉碎”。并于6日向中央军委报告了坚决与敌争夺下去的决心和部署。7日,毛泽东亲自拟稿,以中央军委名义回电指出,“你们对加强十五军作战地区之决心和部署是正确的。此次五圣山附近的作战已发展成为战役的规模,并已取得巨大的胜利。望你们鼓励该军,坚决作战,为争取全胜而奋斗。” 8日,毛泽东将上甘岭战役的情况和作战部署批转全军。毛泽东和中央军委的关怀和鼓励,极大地鼓舞了作战部队。
我收复597.9高地之后,随即准备反击537.7高地北山之敌。志愿军第三兵团以第十二军部队接替第十五军上甘岭地区防务,并设置以五圣山战斗指挥所,由第十二军副军长李德生指挥。同时确定,五圣山战斗指挥所归第十五军军长秦基伟直接指挥。
11日16时25分,我第三十一师九十二团以2个连的兵力,在110余门火炮支援下,分两路对537.7高地北山之敌发起反击,不到半小时夺回阵地。12日至14日,又击退南第二师1个营兵力的多次冲击。14日,我第九十三团主力参战。至17日浴血奋战3昼夜,又击退敌1个排至1个团兵力的攻击70余次。18日,我第三十四师一○六团接替第九十三团的537.7高地北山的作战任务。清晨5时,南第二师以6号阵地为目标开始进攻,敌我双方争夺激烈。南军先以4架飞机轰炸,接着是近1小时的炮击,整个高地落弹2万余发。我坚守部队拼死抗击,双方激战到19日晚,6号阵地落入敌手。20日4时,我九连一班发动反击,将6号阵地夺回,但只剩高守余1人了。天刚亮,南军又开始攻击。高守余裹伤用手榴弹、爆破筒独自奋战,击退南军6次冲锋,坚守6号阵地,被志愿军总部授予“孤胆英雄”称号。25日,“联合国军”伤亡惨重,被迫停止进攻,上甘岭战役以我胜利宣告结束。
从此,“联合国军”彻底失去了攻击志愿军正面阵地的信心,志愿军完全占据了战场主动权。上甘岭战役持续43天,我参战4.3万人,伤亡1.15万余人;“联合国军”参战6万余人,伤亡2.5万人。在战役中,拉响手榴弹、手雷、爆破筒与敌同归于尽,舍身炸地堡、堵枪眼的烈士留下姓名的就有38位。他们死守阵地的顽强与视死如归的壮烈,铸就了英勇顽强的上甘岭精神,教育、影响、激励了一代代后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1986年版1/500万的地图上,再也找不到海拔1061.7米的五圣山,但却标出了上甘岭。秦基伟军长后来任国防部长,198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上甘岭战役是在两个高地上进行的,作战地域之狭窄,投入兵力之众,持续时间之长,火力之猛烈,伤亡之惨重,战斗之激烈,所创奇迹之多,实属古今中外战争史所罕见。
(四)
认真总结之战役指导的经验,其历史意义、现实意义自然是深远的。
(一)战役指导正确实施,是赢得胜利的根本保证。上甘岭战役,是在我军“持久作战、积极防御”战略方针指导下和已取得一定的阵地防御作战经验的基础上进行的。战役指导则主要以消耗敌人、锻炼自己为目的,贯彻打小歼灭战、积小胜为大胜的原则——敌人如来攻,则坚守阵地;敌人如不来,则寻找敌人的弱点依托阵地去攻击敌人。战场虽然只是在我两个连的阵地上,但敌我双方都投入众多兵力兵器,大大超出战术范围,并进行持久拉锯式的反复争夺。战术动作具有战役规模。这是朝鲜战争发展到相持阶段必然的作战形式,恰恰是我有效消耗敌有生力量,改变敌我力量对比的有效手段。既顺应战争发展的大趋势,又做到坚持从战场实际出发,是对我打赢信息化局部战争的重要启示。
(二)作战样式综合运用,是战役指导的成功之举。上甘岭防御作战的成功在于,当时我已构成了以坑道为骨干的支撑点式的防御体系,加之步炮协同到位,敌人的飞机、大炮失去威力。坑道防御作战的巨大作用,使志愿军取得了宝贵的经验。依托坑道能攻能守,既保存有生力量,疲惫消耗敌人,又适时组织班、小组规模的偷袭、强袭、骚扰等出击,对占领表面阵地之敌进行反击或牵制;纵深部队的战术、火力、物质支援,坑道内外部队里应外合,是夺取战役胜利不可或缺的。提高打赢信息化局部战争的能力,需要综合运用多种作战样式。因此,需要加大训练演练的力度。
(三)政治工作扎实有效,是克敌制胜的重要保证。强有力的思想政治工作,使官兵充分做好了反复争夺、流血牺牲的思想准备,极大地激发了坚守部队官兵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从而战胜了一切不可想象、难以克服的困难,以顽强的战斗意志、无私的奉献精神和劣势装备,击退了武装到牙齿的“联合国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官兵们没有任何奢求,从不埋怨没有空中支援,从不埋怨炮兵火力不够,从不埋怨没有足够的给养。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放弃阵地,而且随时准备拎起爆破筒与敌人同归于尽。思想政治工作在上甘岭战役中发挥巨大威力,在打赢信息化局部战争中同样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四)后勤保障到位有力,是能攻能守的重要前提。这场战役充分反映了后勤在现代化战争中的重要作用。战役中物资消耗之大,尤其是弹药的消耗量是空前的。志愿军后勤机关全力保障。战役打响前20个小时内,上甘岭急需2万枚手榴弹。当时朝鲜境内无库存,从我境内安东到上甘岭距离约500公里,按常规运输最快也得3天。志后司令部计划运输科长、志愿军后方交通运输总调度赵南起,组织15台汽车运载3万枚手榴弹从安东出发,实行接力运输,昼夜兼程,提前1小时一枚不少运到上甘岭。“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功不可没。60年过去了,打赢新世纪新阶段的信息化局部战争,更加呼唤“保障有力”。
(五)钢少气多英勇顽强,是以弱胜强的精神力量。战争是力量的竞赛。武器装备是军队战斗力的物质基础,固然至关重要。无论武器装备怎样发展,人的因素始终是战争的主导因素。拥有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的官兵是克敌制胜的法宝。“联合国军”拥有高度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但在坑道防御作战中作战效能很难发挥。我前线官兵在敌人猛烈火力突击下,死死顶住敌人进攻,前仆后继。如果志愿军的武器装备与美军的差距不是那样悬殊,胜利一定会更加辉煌。中央军委确定实施“科技强军”战略以来,我军建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存在的差距要求继续提高武器装备水平,跟上建设信息化军队,打赢信息化战争的步伐。
(作者:曾凡祥,军事科学院军队建设研究部副部长,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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